第(1/3)页 农历九月十八,宜出行,宜祭祀,宜纳财。 这一天,对于月亮湾来说,是个比过年还要隆重的大日子。 一大早,整个村子就被喧闹声吵醒了。 码头上,那艘被擦洗得锃亮、挂着满旗,虽然就是几面彩旗,但也显得喜庆的月亮湾号钢铁渔船,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,静静地趴在江面上。 船头的甲板上,早就摆好了香案。 案子上供着整只的扒猪脸、煮熟的公鸡,还有牛羊肉,中间是一个硕大的香炉,里面插着三柱手腕粗的高香,青烟袅袅直上青天。 王强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,胸前戴着大红花,脚踩翻毛皮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 他站在香案前,身后跟着张武、李老三、赵家兄弟等一众船员,个个都是精神抖擞,腰板挺直。 而在码头岸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全村的老少爷们儿,连隔壁大王庄、靠山屯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。 这是祭江。 虽然现在破除迷信,但在靠水吃水的渔民心里,这龙王爷的香火是不能断的。 特别是这次要去三江口那种深水险地,不拜一拜,心里不踏实。 “吉时已到——!祭江——!” 福大爷今天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长袍马褂,虽然有点旧,但透着股子庄重,他站在旁边,充当了司仪的角色,嗓音洪亮,穿透力极强。 王强神色肃穆,上前一步,点燃了手中的三柱香,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。 然后,他端起一碗烈酒,面朝滔滔江水,朗声说道: “松花江的水神爷在上!我王强,今日带着兄弟们,要去那三江口讨口饭吃!” “咱们靠水吃水,敬畏天地!这次出船,只求平安顺遂,鱼虾满舱!若是发了财,回来必定重修庙宇,再塑金身!” 说完,王强双手举碗,将酒缓缓洒入江中。 “敬天!敬地!敬龙王!” 身后的船员们也齐刷刷地端起酒碗,跟着大喊:“敬龙王!” “哗啦——” 十几碗酒泼洒在甲板上,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 “放炮!”陈老爷子大喊一声。 “噼里啪啦——!!” 早就挂在桅杆上的几挂万响鞭炮同时点燃,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彻云霄,红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,把江面都染红了。 岸上的村民们也跟着欢呼起来,掌声雷动。 这不仅是一个仪式,更是给所有人打的一针强心剂。 看着王强那从容霸气的样子,大家伙儿心里都觉得:这一趟,稳了! 祭完了江,接下来就是最忙碌的装船环节,这可是要在那荒无人烟的江面上漂半个月,吃喝拉撒都得备齐了。 苏婉和红梅带着村里的妇女大军,成了后勤主力。 “慢点!都慢点!这筐里是刚蒸出来的杠头(一种硬面馒头),别挤变形了!”苏婉系着围裙,指挥着大家往船上搬东西。 那种杠头馒头,掺了牛奶和鸡蛋,那是那是死面和发面掺着做的,硬得跟石头似的,但最耐放,在江上放半个月都不长毛。 吃的时候放在炉子上烤一烤,外焦里嫩,麦香味十足,那是渔民最好的干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