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滩盐场的混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,在扬州城内外激起了更大的恐慌。 库房大火,栈桥坍塌,十余名盐工被活活烧死,数人落水失踪,盐场几近瘫痪。 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蔓延,有人说盐场惹怒了河神,降下天火;有人说私盐贩子内讧,杀人灭口;更有人说,是朝廷要加征盐税,盐商狗急跳墙,制造事端,阻挠核查。 盐工们群情激愤,聚集在盐场管事房前,要求讨个说法,严惩凶手,抚恤死者。 更有激进者,开始鼓动罢工,甚至冲击盐场的官仓。 李捕头带着衙役疲于奔命,既要保护现场,勘验尸骸,又要弹压骚乱,安抚人心,焦头烂额。 季远安不得不亲自前往盐场坐镇。 临行前,他将城内事务暂托于可靠同知,并特意叮嘱楚明漪:“林公子,盐场那边情况不明,你暂且留在城中。刘魁暴毙,书院失窃,盐场又起大火,对方已到狗急跳墙的地步,行事只会更加疯狂。你留在城中,与江公子、阮公子互相照应,继续追查吴文渊之子及黑蛇标记的线索。若有发现,立刻派人送信至盐场。切记,安全第一!” 楚明漪知他所虑有理,点头应下。 季远安又留下了数名精干护卫,加强沈园及楚明漪外出时的安全。 送走季远安,楚明漪回到听雨轩,阮清寒已能下床活动,只是精神仍有些萎靡。 听说明漪要去书院后山废塔探查,她立刻嚷着要同去,被楚明漪严词拒绝。 阮清寒知道自己状态不佳,去了反成拖累,只好悻悻作罢,答应留在沈园,与知意一同整理分析近期得到的各种线索、证物、口供,试图寻找新的关联。 楚明漪带着楚忠,再次悄然来到江南书院后山。 废塔依旧静静矗立在荒草林木之中,透着一种颓败而诡异的气息。 她让楚忠守在塔下,自己则仔细观察塔身,寻找安全的攀爬路径。 塔身外壁多有破损,砖石松动,藤蔓缠绕,攀登不易。 楚明漪深吸一口气,提气纵身,抓住一处凸起的砖缝,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。 她虽自幼随母亲习武,但轻功并非所长,加之塔壁湿滑,几次险些失手。费了好大功夫,才终于攀到二层那个破损的窗洞旁。 窗洞内黑暗幽深,灰尘蛛网密布。 她探身进去,里面是塔的二层空间,空空荡荡,只有积年的尘土和鸟兽粪便。 地上散落着一些枯枝败叶,还有几行新鲜的、浅浅的足迹!足迹不大,像是孩童或身形瘦小者所留,脚尖朝向塔内深处。 果然有人!楚明漪心中一紧,手已按在腰间软剑之上。 她顺着足迹,向塔内深处走去。 塔内光线昏暗,只有从破损窗洞和墙壁裂缝透入的微光。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,还有一种极淡的、甜丝丝的香气,与阮清寒描述的、芦苇荡中闻到的异香,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微弱。 足迹延伸到一处墙壁拐角,消失了。 墙壁是实心的砖石,并无门户。 楚明漪仔细敲击墙壁,声音沉闷,不似有空腔。 但当她蹲下身,检查墙角地面时,却发现几块地砖的边缘,似乎有被频繁摩擦的痕迹,灰尘也比周围略薄。 她试着推动那几块地砖。 其中一块,竟然微微下沉了一分,并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! 紧接着,旁边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!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漆黑狭窄的阶梯! 密道! 这废塔之中,竟然也藏有密道!而且,看这机关的新旧程度和开启的顺畅,显然近期还有人使用过! 楚明漪的心跳骤然加速。 她没有立刻进入,而是退到窗洞边,向下方的楚忠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上来。楚忠会意,很快也攀爬上来。 “小姐,这是...”看到密道,楚忠也吃了一惊。 “里面有足迹,还有那股异香。”楚明漪低声道,“我怀疑,前日我们看到的白影,就是从这里出入的。楚忠,你守在洞口,若我一炷香内未出,或有异响,你立刻去书院叫人,不可贸然进入。” 楚忠急道:“小姐不可!里面情况不明,太危险了!让老奴进去!” “我略通机关毒物,比你更适合。这是命令。”楚明漪语气坚决,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,又服下一颗清心解毒的药丸,侧身挤入了密道。 密道很窄,石阶陡峭向下,空气中那股甜香更加明显。 楚明漪一手举着火折子,一手按剑,凝神戒备,缓步下行。 走了约莫三四十级台阶,前方出现一个转弯。 转过弯,是一条较为平直的通道,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,还有轻微的、类似孩童啜泣的声音? 楚明漪屏住呼吸,熄灭火折子,借着那点微光,蹑手蹑脚地向前摸去。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,哭声和微光正是从门缝中传出。她透过门缝向内窥视。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,石室四壁嵌着几盏长明油灯,光线昏暗。 石室中央,坐着一个身穿破烂白衣、头发蓬乱的小小身影,背对着门,肩膀一耸一耸,正在低声哭泣。 看身形,确实是个孩子。 “谁在那里?”楚明漪推开门,轻声问道。 那孩子猛地转过身来。 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,眼睛红肿,但眼神中却充满惊恐,看到楚明漪,像受惊的小兽般缩到石室角落,瑟瑟发抖。 是个男孩,约莫七八岁年纪,身上白衣虽破,但质地尚可,不似寻常乞丐。 他的左脸颊上,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胎记,形状奇特,像一片小小的火焰。 “别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楚明漪尽量放柔声音,缓缓走近,“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 男孩只是摇头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,眼中恐惧更甚。 楚明漪注意到,男孩的右脚踝上,拴着一根细细的铁链,铁链另一端锁在石壁的一个铁环上。 铁链不长,只够他在石室中心一小块区域活动。 这是被人囚禁在此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