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楚明漪压下心中惊骇,继续问:“疤叔把你关在这里多久了?他让你做什么?” “好久了,疤叔有时候带我出去,让我躲在暗处看,看别人做事,然后回来告诉他,我看到了什么。有时候就让我待在这里,哪儿也不许去。他说,我要是乱跑,或者不听话,就把我扔回死人堆。”小白说着,又哭起来。 躲在暗处看? 疤叔利用这孩子身形瘦小、不易引人注意的特点,让他去做暗哨?窥探?难怪阮清寒在芦苇荡看到“白影”,像孩童!难道当时小白也在那里,监视他们? “你在芦苇荡,是不是也帮疤叔看过?”楚明漪试探着问。 小白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疤叔让我在那儿等,说看到有船进去,就摇这个小铃铛。”他从破烂的衣襟里,掏出一个小小的、黑色的骨铃,样式古朴诡异。“我摇了后来闻到香味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,醒过来就在这儿了。” 果然!芦苇荡的迷香,疤叔是主谋之一! 他用小白做眼线,发现探查船只后,以骨铃为号,同伙则在芦苇丛中释放迷香! 而小白自己,恐怕也被事先喂了解药,或者用了某种方法避开,但终究年纪小,还是被迷香波及,被同伙带回这里关押。 “你知道疤叔他们,平时在哪儿吗?除了这里,还有没有别的藏身的地方?”楚明漪问。 小白茫然摇头:“不知道疤叔每次带我出去,都蒙着我眼睛。” 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但找到了小白,证实了“幽冥殿”和“疤叔”(鬼面煞)的存在,已是重大突破。 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楼彻开口道,目光扫过石室,“此地不宜久留,‘鬼面’虽退,难保没有同伙。” 楚明漪点头,拉起小白。 小白脚上的铁链已除,但身体虚弱,走路踉跄。楼彻看了他一眼,忽然俯身,将他背了起来。“走吧。” 三人迅速退出石室,沿密道返回。 楚忠正在密道入口焦急等候,见楚明漪平安归来,还带着个孩子,身后跟着楼彻,又惊又喜,连忙上前接应。 出了废塔,天色已近黄昏。楼彻将小白放下,对楚明漪道:“这孩子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 楚明漪看着小白脏兮兮却充满依赖望着她的小脸,心中不忍。 带回沈园?太显眼,且可能给沈家带来危险。交给官府?季远安不在,府衙未必安全,且小白身份敏感,是重要人证。 “楼主可有安全之处,暂且安置他?”楚明漪看向楼彻。听风楼神通广大,藏个孩子应该不难。 楼彻似乎猜到她的想法,略一沉吟,道:“可以。我会将他送至可靠之处,确保安全。待此案了结,再作打算。” “多谢楼主。”楚明漪由衷感谢。她知道,楼彻此举,已是破例。 楼彻不再多言,对小白道:“跟我走,给你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。” 小白有些害怕,抓着楚明漪的衣角不放。楚明漪蹲下身,柔声道:“小白乖,跟这位叔叔去,他会照顾你。等姐姐办完事,就去看你,好吗?” 小白看看楚明漪,又看看楼彻冷峻但似乎并无恶意的脸,迟疑着点了点头。 楼彻背起小白,对楚明漪道:“‘幽冥殿’重现,此事比你想的更复杂。‘鬼面’只是小卒。他们与漕帮、盐商勾结,背后还有朝中大人物支持。目的不仅是私盐钱财,恐有更大图谋。你与楚尚书,务必当心。”顿了顿,他又道,“靖王那边,亦需留意。他与幽冥殿,似有旧怨,但关系微妙。” 说完,他身形一晃,已带着小白消失在暮色山林之中,身法之快,令人咋舌。 楚明漪站在原地,回味着楼彻的警告。“幽冥殿”朝中大人物,靖王,这些词汇,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她心头。而小白的存在,吴念的梦,孩童的白影这一切诡异现象的背后,似乎也隐藏着幽冥殿不为人知的秘密。 回到沈园,阮清寒和知意见她带回一袖的血迹(已包扎)和满身尘土,都吓了一跳。 楚明漪简略说了废塔遭遇,省略了楼彻出手的细节,只说侥幸逃脱。 “幽冥殿!鬼面煞!”阮清寒听得柳眉倒竖,“好个邪门歪道!竟用小孩做这等龌龊事!明漪,接下来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我爹从京里调兵,剿了这帮妖人!” “不可。”楚明漪摇头,“无凭无据,如何调兵?况且,楼彻说他们背后有朝中大人物,打草惊蛇,反为不美。眼下,我们需继续搜集证据,尤其是幽冥殿与钱四海、周世昌、乃至朝中某人勾结的铁证。季大人那边盐场的事,也需尽快解决,否则民变一起,更不可收拾。” “可是,我们从哪儿入手呢?线索好像又断了。”阮清寒苦恼。 楚明漪沉思片刻,目光落在桌上那本从吴念遗物中取出的小册子上。“或许我们该重新看看吴念留下的这些东西。‘黑的盐’,‘疤叔’,‘黑蛇’,‘小白’这些碎片,或许能拼凑出更完整的画面。还有,那个泥娃娃底部的莲花红点标记,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。” 她拿起泥娃娃,再次仔细端详那个刻痕。 莲花红点,忽然,她脑中灵光一闪!她想起母亲沈清澜那枚玉佩上的纹饰,虽然更复杂精美,但核心也是一朵莲花,只是莲花中心不是红点,而是一颗微小的明珠。 母亲曾说,那是外婆家族——江南一个古老医毒世家的家徽变体。难道这泥娃娃的标记,与那个家族有关? 幽冥殿,难道与那个早已没落的家族有渊源?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 如果幽冥殿真的与母亲娘家有所关联,那母亲知道多少?父亲知道多少?当年母亲坚持让她回京,再不提江南旧事,是否也与这有关? 太多的疑问,像乱麻一样缠绕。 但楚明漪知道,此刻不是深究家事的时候。 当务之急,是破解眼前的困局。 “清寒,知意,你们继续整理所有线索,尤其是涉及幽冥殿、鬼面煞、孩童、迷香的部分,看看有无规律或共同点。”楚明漪吩咐道,“我需写封信,将今日发现,尽快告知季大人和父亲。” 她铺开纸笔,刚要落笔,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扑棱声。 一只通体黝黑、神骏异常的信鸽,落在窗台上,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。 这不是官府的传讯鸽,也不是江家的。 楚明漪心中一动,小心地取下竹管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,字迹力透纸背,带着一丝熟悉的慵懒劲: “明日辰时,瘦西湖‘烟雨楼’,清茶一盏,静候林公子。知名不具。” 没有落款,但楚明漪几乎立刻认出,这是靖王萧珩的字迹!他为何突然邀约?而且,约的是“林公子”,显然知道她的伪装,也清楚她此刻在查案中的角色。 是鸿门宴,还是转机? 楚明漪捏着纸条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 瘦西湖的万家灯火,在远处明明灭灭,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 山雨欲来风满楼。 而这场席卷扬州的风暴中心,似乎正缓缓移向那湖心精致的“烟雨楼”。 明日之约,是福是祸,犹未可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