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血秋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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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退到石缝处,清点人数。能战的还有六十余人,加上伤员,总共不到一百二十人。而山道下的官兵,至少还有八百。

    “先生,接下来怎么办?”一个满脸血污的队正问。

    张角看着石缝狭窄的通道。这里地形更险,但有个致命缺陷——没有退路。石缝后面是悬崖,一旦被突破,就是死地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天亮。”张角望向东方,“也等……一场雨。”

    他似乎知道什么。士兵们面面相觑,但没有人质疑。这个从始至终都冷静得不像话的医者,已经用行动赢得了他们的信任。

    后半夜,官兵果然没有再攻。他们在山道下重整队伍,清理伤员,显然在准备天亮后的总攻。

    张燕的腿经过重新包扎,血止住了。他靠坐在石壁上,看着闭目养神的张角,忍不住问:“先生,你真觉得会下雨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张角睁开眼,“我出发前看过天象,也问过懂天象的老农。这场雨……最迟卯时必下。”

    “下雨对我们有利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张角说,“山道泥泞,冲车难行,弓箭受潮。而且……我让褚飞燕在老鸦岭做的事,也需要一场雨来配合。”

    张燕不懂,但没再问。他太累了,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张角却睡不着。他听着山下的动静,听着风声,听着远处隐约的雷声。

    这场雨,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。但能不能成,还得看天意。

    卯时三刻,雨果然来了。

    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很快变成瓢泼大雨。雨水冲刷着山道上的血迹,汇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。

    山下的官兵骚动起来。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,但张角能想象——披甲的士兵在泥泞中跋涉有多艰难,弓弦受潮后威力大减,冲车在湿滑的山道上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。”张角站起身,“所有人,准备反击。”

    “反击?”士兵们都愣住了。他们只有六十人,怎么反攻八百人?

    “不是真打。”张角说,“是疑兵。十个人一组,分散到两侧山坡上,摇旗呐喊,敲击刀盾,做出大军包抄的架势。记住,只出声,不露头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张燕:“你腿伤了,但还能骑马吧?”

    张燕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带五个人,骑最快的马,从西侧小路绕到官兵后方。”张角说,“不要接战,只做一件事——放火。烧他们后队的粮车、帐篷,烧完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可雨这么大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的药粉,不怕雨。”张角递过最后三包药粉,“引线是特制的,沾了桐油,雨浇不灭。”

    张燕接过药粉,眼神复杂:“先生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?”

    “准备了很多种可能。”张角说,“这只是其中一种。”

    疑兵计划开始实施。六十个士兵分成六组,隐入两侧山坡的树林中。很快,四面八方都传来呐喊声、金铁交击声,在雨声和山谷回声的放大下,听起来像有千军万马。

    山下的官兵果然慌了。他们本就被大雨所困,又听到四周都是敌兵的声音,阵脚开始动摇。

    而这时,后方突然起火——张燕得手了。虽然雨大,但特制的药粉还是点燃了粮车,浓烟滚滚,在雨中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“中计了!我们中计了!”有官兵大喊。

    混乱像瘟疫般蔓延。不知谁先开始后退,紧接着就是溃退。在泥泞的山道上,溃退变成了踩踏,士兵相互推搡,马匹受惊乱窜。

    张角站在石缝高处,看着这一切。雨打湿了他的衣衫,但他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山道空了。只剩下满地丢弃的兵器、旗帜,和几十具在混乱中被踩死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赢了?”一个年轻的士兵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“暂时。”张角说,“但他们还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走下石缝:“清点战场,能用的兵器都带走。然后……撤。”

    “撤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回新地。”张角望向南方,“苏校尉的主力还在老鸦岭,但褚飞燕应该已经得手了。我们现在回去,正好收拾残局。”

    雨渐渐小了。东方天边露出一线微光。

    血色的秋天,终于熬过了最黑暗的一夜。

    但张角知道,这场仗,还远没有结束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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